阿黛尔做一盆又一盆的意大利面

2019-09-26 01:51 来源:未知

       第一次听说《阿黛尔》是在一年前,2013年的冬天,电影刚上映,据说在戛纳获了大奖,又据说内里含大量女女性爱的镜头,于是不动声色的想要找来看。时隔一年,终于看到这部影片。一个周末,跟狮子窝在床上,漫长的3小时,其实更像电视剧,情节松散,大量纪实镜头。期间我肚子饿想泡面,狮子一改“作女”姿态做了一回贤妻,煮了家传的榨菜乌冬粉,还加了一个煎蛋,家传果然是家传,好吃的我一个楞一个楞的。狮子去冲澡,我伏案,对粉,猛攻,稀里哗啦,这时如果照镜子,肯定一副叫花子屌丝相,又突然想到朱元璋先生的“珍珠翡翠白玉汤”,估计某时朱先生在破庙里狼吞虎咽时,也不过是一只快乐的屌丝。午夜12点多,观影活动最后一帧的画面到来:阿黛尔在空旷的街道上喁喁独行,一身蓝色的外套——这蓝代表着曾经的爱人蓝色头发。
       狮子的专业是英语,所以对英文格外敏感,她谈论了这部电影的英文名称:Blue Is the Warmest Color.“蓝色”很显然是隐喻,对一部真正的电影来说,隐喻手法是必须的。很多时候它是电影的灵魂。电影一开始,人群中那簇耀眼的蓝色火焰,一下子就抓住了迷茫的阿黛尔的眼神,或许,还有她的心。
       从表面看,《阿黛尔》讲了一个初恋的故事。如世间所有的初恋,阿黛尔品最终品尝到的也是万般苦涩。一开始艾玛和阿黛尔像两个孩子一样相恋,他们聊天,阿黛尔觉得哲学难学,艾玛于是给她介绍萨特的哲学,阿黛尔说牡蛎像鼻涕,是她唯一不吃的东西,艾玛把阿黛尔叫到家里让她尝试牡蛎。她们在艾玛家里做爱,在阿黛尔家里交欢,两只美丽的胴体,纯粹又充满野性。艾玛开家庭聚会,阿黛尔做一盆又一盆的意大利面,给艾玛的朋友们吃。
       人生若只如初见。
       这个世界把成人塑造成两种类型,一种不满于平凡,梦想跳出生活,成立自己的王国;另外一种生活本身即梦想。艾玛属于前者,她毕业于艺术学院,学习画画,有才华又懂交际。阿黛尔属于后者,她喜欢吃,电影不厌其烦的近镜头拍她吃意大利面,那种对食物的渴望让我想起自己小时候的馋(我的经验表明,爱吃的性欲也强啊尼玛),她想做一名幼儿园老师,事实证明她做的很好。
       值得一提的是,上述两种人,都是社会塑造出来的。那,人先天有没有一个模样呢?孟子的“人之初”告诉我们所有人一开始都是一个样儿,确切点儿说,所有人一开始从社会性的获得上说,只能算动物阶段的。存在主义认为,存在先于本质。存在后天的自然发展,在家庭和学校里逐步完成。艾玛对自己的存在是不满的,因此她必然去行动,去破坏,去追求,以获得自己想要的本质——一个成功的被人认可的画家。而阿黛尔,我们可以说,她的存在就是她的本质,她喜欢学校,喜欢吃意大利面。在艾玛强大的破坏力面前,阿黛尔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。艾玛让我们崇敬,而阿黛尔,则让我们感到亲切。时光流转,多年后痴情的阿黛尔的苦苦哀求并没有换来爱人的回心转意。在存在和本质之间,艾玛选择了本质。她染回黄头发,这表面的象征其实意味着,她放弃了让自己心潮澎湃生命勃发的性,这是怎样的牺牲啊?现实中相对应的是,艾玛画展成功举办——电影暗示她按画廊老板的要求修改了自己的画。佛教在几个世纪前告诉我们:色即是空空即是色。所有光鲜的外表下,也不过一个“色”而已。
       初恋不仅仅是初恋,它更蕴含一个人的成长和蜕变。
       相对于一个人时候的孤独,相爱后又分别的孤独更显孤独。影片最后,阿黛尔的背影,让人心碎,却又少了以往的迷惘,坚强隐现。这成长的代价,即便不是艾玛,也会有其他。

       在《第二性》里,波伏娃引用司汤达的话,发出了女性最深切的疑问:“一个人能相信别人吗?一个人能依赖自己的心吗?什么是爱情和人的信誓的价值?信和爱是愚蠢还是大方?”我想答案是肯定的,即便这后面是隐隐不安,即便这之后是万丈深渊。因为,在这不确定的人世间,除了自己的心,我们无所依傍。
       弗吉尼亚·伍尔夫沉入水底前给深爱她的丈夫留书,她如此写道:“亲爱的雷纳德,要直面人生,永远只面人生,了解它的真谛,永远的了解,爱它的本质,然后,放弃它。”这意思翻译成现代白话文,或许可以这么说:
       雷纳德,你要知道,珍珠翡翠白玉汤不过是丸子白菜豆腐汤罢了。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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